
为何立下flag后会行动乏力?学习如何真的学进去?高校教师这样说
一年之初的思考:关于学习的原理、新年flag和假性努力。澎湃新闻记者 邹佳雯 邹桥(03:58)
转眼又是新的一年,2026年,你又打算立下什么样的flag?
新年伊始也是不少人最有雄心的时刻,但或许,我们还需要重新思考一下,何为学习。
近日,澎湃新闻记者专访了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博士后、讲师杨婷。2025年8月,她刚在第五届全国高校教师教学创新大赛斩获全国一等奖——这场比赛有12.7万名教师参加校赛、3.4万名教师参加省赛,最终588门课程的2253位教师(含团队)入围全国赛现场赛,一等奖的含金量可想而知。
教得好、赛得好以外,杨婷还是一位网络大V,在全网拥有不少粉丝。在现实和网络的世界里,她发掘了许多人学习的焦虑心理和困惑,比如碎片化时代的“浅学焦虑”,以及AI时代下教育和学习的意义问题。她以教育学理论抽丝剥茧,予以解答。

【以下是澎湃新闻与杨婷的对话】
澎湃新闻:很多人会觉得岁末年初是重新开始学习的时间,比如想学一门新的语言、准备法考等等。但回顾时发现,去年12月立的目标什么也没达成。在您看来,为什么重新开始的愿望经常会和行动乏力、学不下去绑在一起?从教育心理学角度该如何认识这一现象?
杨婷: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问题。通常你要从两方面问自己。第一,立的这个flag是不是你真的想做的?第二,假设你确实想做,比如想考研、想减肥,但在做的过程中还是“行动瘫痪”。教育心理学有一个重要机制解释这种行为:当我们下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,大脑会自动认定我们已经完成了这件事的一部分,所以你会产生一种爽感。
因此,很多人在立flag时雄赳赳气昂昂,但当真正开始行动,问题就出现了。很少有人质疑立flag,但事实上它会带来一种欺骗感。所有心理活动都发生在头脑中,没有在现实中留下痕迹,你一点没做,但内心却感到舒服。
澎湃新闻:但我们还是需要立flag,那么怎样才算正确地立flag,如何做到一个正确的开始?
杨婷:破解这一问题有两个方法。第一,为什么执行不下去,是因为flag没有设定到“只要迈一步就可以做到”的程度。我通常建议把这一步转化为“今天先干5分钟”,而不是“明天要好好学习”。第一步,要把门槛降得足够低,且行为必须在短时间内发生,你要先体验这个过程,即便一开始有痛苦,但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。
第二,你要给自己即时奖励,而且这个奖励只与行动相关,而非想法相关。即检验自己能否获得奖励的标准是是否真正做到了,而非仅仅想到过。比如你今天在图书馆认真看书1小时,那可以奖励自己刷会儿手机。游戏让玩家迫不及待地玩,也是因为有及时反馈和奖励——做得好就加血、加装备,做得不好就掉血。把这种“爽感”融入生活,逻辑是一致的。
澎湃新闻:很多人学习时,会固定在座位上看书或屏幕很久,却发现没有真正学进去。如何觉察自己是真在学习,还是“假性努力”?
杨婷:一个简单标准是问自己:“我能否将学到的内容讲给一个完全不懂的人?”认真的学习标准不是时间长度,而是是否能输出内容。如果讲不清楚,说明时间、精力和情绪有动,但认知未发生变化。
学习过程包括输入、联结和输出三个环节,其中联结尤其关键。以往我们强调“学”,却忽视了“习”,认为积累多了就会了。但积累未必等同于掌握,反而可能感到疲惫。你会发现,学习会变轻松,是因为新知识与你已有知识、生活实际产生联结。所以学习=输入×联结×输出。输入是吸收内容,联结是把新旧知识和现实关联,输出是内容的表达。
澎湃新闻:学习确实是个人本领,但在当下时代,有人质疑学历贬值。您怎么看学历贬值的问题?
杨婷: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是“学历贬值”的见证人。我来自东北小镇,硕士想当大学老师,但被告知必须读博士;读博期间又被建议去国外访学;两年后回国,还是被要求做博士后。我拼命适应节节攀升的要求,这让我意识到学历的外在价值会贬值。
但正因经历过,我反思所谓“学历贬值”到底指什么?我们多从交易视角看待——学历为获得好职业、薪资、社会地位的“筹码”,外在价值会波动,所以会贬值。
但学历还有内在价值,是成长中的“内核”:是否在学校锻炼了思考力、表达力、解决问题的能力,是否改变了看待世界和问题的方式。当你拿到理想工作offer时,实际上是学历让你准入,能力让你留下。
杨婷 受访者供图
https://finance.sina.com.cn/jjxw/2026-01-02/doc-inhewkev3850369.shtml
